
午夜12点,窝在阳台上打电话。
天气凉。楼下是游泳池,水汽升上来。粘在头发上。
想必明日有风。天空中云彩被撕扯成大片大片的集结。苍苍黄黄的样子。
找了小风衣裹上,坐在藤椅上。电话线蜿蜿蜒蜒越过落地窗越过冰冷的地板,一直延伸到脚下。
我自从长大后,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煲这么久的电话粥了。回忆,展望。相互安慰。也说了很多隐秘的事。小时候玩过的小团体,一个个掰过去,个个都是好男好女,难得的良人。
于今天,风流云散,各各不同,念书工作结婚生子抑或飘浪异国。
安稳的也就安稳了。踏实可靠。不安稳的于我,还在这把年纪上内心汹涌成海啸。
白天去了芙蓉街吃饭。路经泉城广场半地下麦当劳。我一眼就瞥见了6年前坐过的位置。那一刹那,我承认我内心呼啸,又变回了矫情的小青年。我不喜欢自己内心滴滴答答阴云密布,所以我就假装什么都不记得,匆匆而过。
不大不小的伤疤。
跟潘先生煲电话粥。跟zy先生网上闲聊。末了都要感叹一句,时光啊。
芙蓉街阳光晴好,仿古的建筑比其他城有更加尖利的檐子和顶。瘦瘦的抱成一团。小吃很多,烤的海蟹和肉串,臭豆腐。凉皮米线以及各种各样的面食。食物的香气飘飘荡荡。
6年前来的时候,那时候这里也叫芙蓉街这样一个充满脂粉气息的名字吗?不记得。只记得广场的喷泉汹涌,淋湿了我的身体。后来我在麦当劳喝大杯的可乐。冰块在胃里融化,一身的冷。决绝的冷。
我跟潘先生说,我当年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。我知道有些事情是开始也是终结。然后被永远冰封,不会被提起。即便是当事人也要刻意回避。
人可以选择性遗忘,所以我记得了美好。不记得不堪。
后来我挂了电话回卧室里,黑暗里睁大眼睛把一些事情辗转了一遍。只觉得不悔。
不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