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就要26岁。
从哪个角度看,都沦为了“老女人”的行列。
我跟J感叹,明明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,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我们。
比如再也不敢放肆的唱歌喝酒熬夜或者跟大排档的人吵架。不能买二三十块的T恤包裹身体。更加不会身上只揣着500块便要长途旅行。
时光这东西。
不是说没有人永远十七岁却永远有人十七岁么。
身边风景如何变幻,仍有一代一代的美少女前仆后继。
我最近爱上指甲油。这是否也是步入中年的开始。小时候喜欢干干净净剪成新月形状的指甲,不爱任何色彩。而我现在用了洋红色,比酒红温暖,比大红内敛。
我已经习惯了与所爱的人吵架而不流泪不诉说不歇斯底里。不用酒精麻醉自己的身体。
我只是在阳台上默默的抽掉十一根红双喜。我不会抽烟,所以那些眼泪是因为咳嗽而流。反正是凌晨一点,没有人看到我的丑态和无助,我的失控以及突兀的黑眼圈。我偷他的烟悄悄抽完,然后折断纸盒。zippo是我送他的礼物,银色,有低调的花纹。可是永远没有一块钱的塑料壳火机好用。
然后我想,如果他离开,或许我闻到红双喜的味道就会流泪吧,以及浴室少了的冲凉的声音。世界会一下子安静了吧。
假想他离开,然后闷声掉几滴泪。然后便释然。一切重归于好。
今天傍晚北京大雨。
我收拾房间拖地板,流了几身的臭汗。
黏黏的。暧昧的。
老房子,浅蓝花纹的地砖,水浸过,氤氲出清冽的水泥味道。
像家的味道。
快要26岁的我,有一个天大的梦想。绮丽的像个梦境。我们会为这梦想争吵,我也已经羞于启齿关于这个梦想的一点一滴。比如我说我梦想做一个流浪者。
快要26岁的我,差不多已经失去了书写的能力。表达自己过于羞耻和矫情,表达这个世界好似个愤青。只好在看电影的时候掉掉眼泪,为别人的故事伤感。已经不为自己。
我知道大多数事情都是假的,没有真相。没有可怜。没有无病呻吟。
谁都是这么过的罢了。我不能免俗,我只是这个星球上最普通的六十亿分之一。
快要26岁的我,忽然想起来两年前,在楼门口的大槐树下,他说你的英文名字该叫做“Ann”。我问为什么,他停顿,说,不为什么,你就是应该叫这个名字。你像Ann。
我没能叫Ann。因为我觉得好俗气。
快要26岁的我,忽然想起来也是两年前,我从一次恋爱泥沼中爬出,躺在沙发上喝冰啤,然后看着自己高高翘起的大脚丫。H在另外一个房间里,抽烟喝冰水。那时候我们在一张床上睡,我的脸贴着她的背。温暖的掉出眼泪来。
快要26岁。据说26岁到来的时候,我可以获得一只好镜头。
我想,J,那么,我可以扛着我的好镜头与你一起从广西入越南,看漂亮的越南姑娘,回味电影里的越南风景。我们可以穿好看的长裙和宽边的草帽,人字拖怎么也跟不上风的速度。艳阳照啊照。拍风景,吃小吃,或许还能经历一场艳遇。然后你回西安我回北京,继续等待下一次美好的旅程。
快要26岁的我,想起W。他那么沉默安静,是否依然还在沉默中。或者已经遇上漂亮的好姑娘。你有答应我两件事情,却一件还没有履行就失去了踪迹。即便是风筝挣脱线,那么我手里也还有一星半点有迹可循的证据。我们的证据好像已经全无。小纸条巧克力还是其他。连你的样子我差不多都已忘记。
那天,J说,大四的时候,宿舍里人好少,仅有的我们躺着床上,给大家念东西,她说她念的是韩东的《西天上》,我念的是超市的优惠广告。我却怎么都记不起。可是我可以想象。那时候快要分离,我们一定内心悲凉还要假装镇定。好好的消耗掉最好的好时光。
快要26岁。
真的真的知道了时间的残酷。开始有一种危机感。开始明白我不会永远年轻。鱼尾纹早早晚晚会爬上我的眼角。我会结婚,生子,做人家的妻子和妈妈。并且慢慢老去。
快要26岁的我,无车无房,只有一份折损青春的好工作。别无其他。只有这里。
所以,我在这里这么自说自话,你们别笑我。